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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10日 星期日

飯黏子與朱砂痣

對於音響愛好者,器材的地位要不是心口朱砂痣或床前明月光,就是牆上蚊子血或桌上飯黏子。問題是,要是朱砂痣就不可能是明月光,因為對某些人是明月光的器材,對另一些人來說就是飯黏子,反之亦然。

玩黑膠這麼多年了,從早年的Shure MM唱頭一路玩下來,我也跟多數人一下,唱頭越買越貴,以致於一顆唱頭數萬,有一天在thiel兄處聽到VDH蚱蜢時,我那時心裡在想,這一生該是要買一顆蚱蜢才是,因為在聽首版柯崗拉貝小協時,我的所有其他唱頭都變成了飯黏子了,不管他們平常是多麼努力的在扮演明月光的角色,時時照亮在辦公室埋頭案牘的我。直到有一次,在alc兄家,我聽到了我很久以前聽慣了的Shure MM唱頭,在麥金塔巨型喇叭下,到底蚱蜢是朱砂痣還是蚊子寫我已經無法判斷了。看著alc兄悠哉的在電腦訊源與黑膠間來去,看來一副瀟灑的樣子,一個念頭忽然間起自腦海,假如像是alc兄的收入都能自在於平實,我又有何資格繼續追求我心口上的朱砂痣呢?

我在想,到底我們這些發燒友在追求的是什麼?更好或甚至完美的聲音嗎?玩的過程嗎?還是玩過後再脫手或是收藏的趣味嗎?大家都知道thiel兄是在被我陷害下把他的thiel CS5改裝的。有一天,thiel兄感慨的跟我談起朋友到他家聽音響的事。幾張唱片下來,朋友先是力讚其頻段銜接之無礙,聲音鮮活之動人與音場包圍之實境,但是朋友臨走時,還是極力勸thiel兄回到廠機,這樣才不會玩得這麼累,完一陣子後才可以放手,才不會浪費錢。Thiel兄聽完五味雜陳,朋友是音響大家,說的都是肺腑之言,朋友走後,回頭看看自己的系統,真是如同拼裝車一樣,即使發出如同天籟的音樂聲,但是拼裝車終究上不得檯盤,克雷斯勒加奧斯莫比加福特別說比不上純種的法拉利,即使跟中國生產的BMW擺在一起也同樣讓人看不起。那一刻,朱砂痣突然間就變成了蚊子血,要不是每周四舒伯特黨人的溫馨話語加上一小杯柯艾拉,這抹蚊子血還真是讓人難受至極。

去年,在連續掛掉幾顆唱頭後,終於我醒了,以我的狀況,買一顆上萬的唱頭簡直是開玩笑。一開始我只是要找顆MM頭,但是在不貴,打折加上是MC之下,我轉而買進DENON DL-110這顆MC唱頭

。這顆高輸出且數據上頻寬超高的唱頭剛到來時讓我吃了不少苦頭,簡直是蚊子血與飯黏子的綜合體,配上我的唱放,破聲連連,不僅頻寬優點沒了,連好好聽音樂都不行,黨人到來,聽不了多久,不是早早藉故閃人(thiel兄)就是請求換動態小一點的片子(陸大哥),連我自己也忍不住要換唱頭(可惜除了五百元的AT MM已經沒有唱頭可換),一度讓我後悔白白花了一百美元。但是冷靜一想,我不能在沒把這唱頭的正常播放狀況弄出來前就遽下斷語。

我歸納了幾個可能可以改善的做法。首先我不可能改我所鍾愛的朱師父所手製的唱放的設定,因為那是公認的好聲音,那麼我能改的就是圍繞在其周圍做一點調整。首先是唱頭輸出的問題,解決方法是做一台前置,輸出太高者就降低他,反之就升高他,這對我來說不是難事,但是要我動手做一台的話要花時間,而此次是輸出太高,所以我選擇的方式是用電阻來分壓,簡單又不易有干擾,對音色改變會是最少。其次是頻寬問題需要考慮,一般而言,唱放阻抗低者,高頻會被略為衰減,過高則容易有過度甚至過荷,在20KHz處有overshoot時,超高頻就會被offset 一些。所以除了降壓之外,也要考慮其阻抗搭配的問題。最終應該如何其實跟後端所有器材搭配有關,其實沒有所謂定於一尊的做法,但是既然其他器材都是調整多時了,最好也就是只改變一處就好。

你要是問我,有沒有辦法事先算好電阻該用哪幾種數值?我會老實的說,我不知道,因為缺乏唱頭的完整資料。你若是問我,可以定量的決定數值嗎?我會說可以,但是要架這樣子的環境雖然難不倒我,但是還要在本已狹窄的空間架實驗有點麻煩,也會影響我平時的工作。那麼,我只好用上天賜給我的工具,耳朵。我簡單的做了一個容易換電阻的機構,接著再買了十幾種我覺得可能會適合的電阻,一把電阻也不過百元。這些電阻的排列組合數量很多,但是卻也不必一一試過,因為試過兩三種後,你會知道最佳組合大概會落在哪裡。幾個小時後,我採用了四種組合。對了,千萬別忘了,把隨針附送的金屬墊片裝上去。

接著,我聽幾天後,去除其中一種,然後在舒伯特黨的下一次聚會裡,thiel兄與陸大哥幫我決定最後一種,雖說最後這組合不是我的最愛,但是既然是朋友要聽的,還是尊重大家的好。同時,因為朱師父的唱放的輸入組抗也有好幾種,所以我還是可以靠這個在播放時得以因應錄音不同而做些許變化。

陸大哥驚訝於其高頻之延伸,有如硼針桿加上極細的針,只是穿透力與攻擊力道略遜於Clearaudio的高價唱頭,thiel兄說,與蚱蜢相比,只不過是瓜內里琴的聲底有一點點偏向史特拉第發理琴而已。假如黨人們沒騙我,那麼我該說,這是兼具明月光與朱砂痣的唱頭,只不過月光裡有一點月影而朱砂痣帶一點粉嫩。而我所依賴的不過就是簡單至極的電路學以及一點點實驗時間。

幾年來,舒伯特黨總是在聚會時聊著如何把聲音弄更好,一開始我總是就理論面談談各色做法的利害得失,畢竟這算是我的專業的一部分,談久了,自也會動手做一點實驗。陸大哥與thiel兄也是,若說我們沒把音樂放在首位,那也冤枉了我們,但是動手做一事有時實在無關音樂,只不過是幾個老頑童在案牘勞形之餘,一點點娛樂自己的奢侈罷了。因為對我們來說,不斷換機器已經不是解決我們的孤寂(Solitude)的辦法了,如何在更大層面改變聲音才是黨人的樂趣所在。改變有時不見得是改善,但是抱持著一個誠實寬廣的心態去實驗,總是會慢慢收斂到好聲音,或者我該換一種說法,你心中想要的聲音。

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燒友才會懂得這世間沒有所謂定於一尊的最好的聲音,不以價錢定好壞,不以資歷定高低,當然還有許多的不以與不以。什麼時候我們才懂得飯黏子不會永遠是飯黏子,蚊子血也不會永遠是蚊子血,你永遠也不知道她們可能隨時會搖身一變,許你床前明月光,應你心口朱砂痣。

我想也該是分享一些經驗的時候了,黨人們自也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我拖下水,當然更歡迎所有人的迴響。這裡不講玄妙之事(這是音響界常用的伎倆,連廠機商也不例外),也沒所謂定於一尊的最好的聲音,不以價錢定好壞,不以資歷定高低,當然還有許多的不以與不以。這裡要講的只是合乎邏輯的做法以及不得已的取捨與妥協,任何人,只要願意,都可以重複的實驗,而所有的說法也都可以被善意質疑。不管你是DIYer也好,廠機擁護者也罷,anyone in between也行,希望都可以有所收穫。

2012年11月18日 星期日

唱頭的奇想

話說,出來行,總是要還的。玩黑膠,總是會碰到一些意外,意外多到可以分類,但是最大宗的應該算是唱頭掛點一事。

自從我很多年前弄壞 Shure V15 Type5之後,老實說,由我自己出錯弄壞唱頭的可說沒有,多半都是唱頭自己不乖。例如,VDH DDT2是因為鋼絲鬆了,後來 Colin幫我拉緊。 AT Mono3是針尖材質太爛,自己灰去,所幸DocEye幫我換了針尖。Dorian是髒到不行,但是唱頭本來就是一天要工作八小時,而且不能抱怨地上太髒,但是所幸DocEye也幫我解決了。而柯逸郎醫師過世前送我一顆EMT XSD15唱頭,言明有點問題,要我自己想辦法,弄好後再跟他報告聲音,這唱頭到現在還不知道怎麼辦。至於陸大哥讓我的YAMAHA MC1X,因為針尖實在太過細小,加以我老眼昏花,一度以為它也陣亡了,結果還是在DoCEye的火眼金睛下,判斷它是因為我的個人衛生習慣不好導致針尖被埋在膠灰之下,經過他的一番清裡,也終於恢復正常,只是不知道好光景會持續多久,對於膠友,這大概是一輩子都逃不了的惡夢,還是看開一點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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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頭之為物,可以讓人欲仙欲死,也可以讓人咬牙切齒,一般人對唱頭的態度是所謂的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喜愛的唱頭,一天沒聽就想念她,不喜歡的唱頭就如白頭宮女一般,要不是打入冷宮,一輩子不見天日,要不就是主人假藉優退把她給趕出宮去。能夠無災無難,白頭到老,壽終正寢的例子極為少有。有時真希望它們能像霹靂布袋戲裡的一頁書與素還真一樣,掛點了一陣子又復出江湖,而且犀利更勝以往。

說到 V15,不禁讓人懷念起往日在紐約市裡的時光。沿著運河街,右邊看到曼哈頓橋,不管在灰暗的日子裡還是陽光普照的晴空,這條永遠都在修裡的馬路上,讓一個剛到這個世界之都的孩子覺得,這才算是人生,連下水道冷不防冒上來的煙霧與穢氣都是那麼特別到可以像沒來過這裡的朋友說嘴。沿著百老匯往北邊走,穿過蘇荷,到了華盛頓廣場,記起那是哈利與莎莉到了紐約後第一次說再見的地方,耳邊響起阿姆斯壯與費茲傑羅的歌聲,你愛番茄,我愛馬鈴薯,你告訴自己,原來這就是爵士,在附近,多的是舊書店,鑽進舊書店的目的是買舊唱片,那是個Riverside與Blue Note都只要一美元的年代,忍住因為灰塵而來的噴嚏後,小心翼翼的把唱片從殘缺的封套拿出來時,暗暗咒罵這些老美之後,還是掏出十塊錢帶走了11張柯川與班,因為老闆說買十送一,真像是在故鄉買饅頭呢!帶著髒髒的片子,走近立體聲交換這家二手店,我跟阿爾說,不知道今天有沒有進新貨,阿爾用食指指著鼻子,呶著嘴,搖一下肩膀,示意我跟著他走進這佔地寬廣的店,阿爾打開一扇門,他說這是剛到貨的西湖與麥金塔,阿爾說,這些跟大陸與蘋果都沒關係,在大約60平方米的房間裡,我聽著剛買來ㄅㄅㄆㄆ的柯川,那是顆V15裝在VPI上,唱著我最喜歡的東西。那就像是我買了票進了前鋒村,瓊斯與透納在柯川後面不懷好意的笑著,然後柯川在吹敘事詩時還對著我亂噴口水一樣煞風景,我走過去問柯川,你的口水裡有沒有海洛英,他笑著摸摸我的頭回答道,孩子,我的音樂強過世上任何一種毒品喔! 走出店門口時,我順手帶上一顆V15,阿爾跟我說,歡迎下次再來。我到雷氏買了一個slice,到陰陰暗暗的佛羅倫斯點了杯黑咖啡,然後又忍不住叫了塊起士蛋糕,牆上的莎拉對著我唱歌,深秋了,枯黃的葉子在帶著絲絲寒氣的風中飄落,這讓人忍不住眼淚就潸潸而下,我腋下夾著唱片,小小的盒子裡裝著V15,這是滿意的一天,也是傷感的一天,因為這一天,我的女人離開我,同一天哩,我知道了柯川的無上的愛確實強過鴉片。該搭A車回我的地下室了。那時我想通了,只留個小通氣口的房間是不適合公主的,有一天公主會來這件事跟吃了LSD這件事就會得到幸福一樣不真實。幾年後,V15跟著我從大西洋邊到了太平洋邊,又再過了一年後,V15又跟著我從太平洋的右邊到了太平洋的左邊。打開行李前,我接到一通電話,電話裡傳裡朋友的聲音,她說,你晚了一星期,她剛走了,帶著沒能見我最後一面的遺憾走了,她要她替她轉達,她一直在等我,她一直相信有一天他的王子會出現。那時,我的心裡有一根弦就這麼斷了,這根弦斷的時候發出極高頻的聲音,那時,我知道,那原來是她當年用紅寶石織就的絃。我愛番茄,你愛馬鈴薯。V15躺在行李裡,裝著它的盒子被壓扁了,耳裡還想著阿姆斯壯唱著美好的一天,但是有些東西就這麼永遠消失了。

算起來,諸多唱頭裡,算是VDH DDT2陪我最久,論年紀,14歲以唱頭來說不知道是算英年早逝,還是與天同壽,現在它還躺在朱師父的架子上,不知到是否它是否還會有再次唱歌的一天。那是V15離開我的生命的幾年後。人從谷底爬出來,總是不想回到過去,有一天逛到西寧市場,昏暗的角落,我本來是去買個電子零件的,卻發現它在角落裡放出金黃色的光芒,老闆說,這是王謝堂前燕,卻掉落在部屬於它的地方,在角落裡太久了,問我有沒有興趣,我其實一點殺價的意思都沒有,還沒開口,老闆就開了個一萬出頭的價格,無意間的舉動卻是十數年來相依的開端。我不知道去布拉格的人是否都會到那個巨大且不時的俯視著老城區的教堂裡聽音樂,五色玻璃上刻畫著聖經的故事,耶穌背掛在十字架上,聖母哀戚的形像,底下的舞台上不到十個團員,四季在空氣中迴盪,聲音混亂,我想畢竟這是吸引無知觀光客的地方,幾十元捷克幣算是白花的了。突然間,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動作,有個什麼聲音從天上降下,那是巴哈的夏康吧! 這就是DDT2,不怎麼美的小提琴也在瞬間變得妖艷動人。那幾天,我鑽遍老城區的大街小巷,拜訪了每一間有音樂會的場所,我癡癡的坐在不管是金碧輝煌還是素樸簡約的教堂裡,管風琴有一搭沒一搭的響著,望著層層的肋拱,我想,也許這就是天堂了吧!在魯道夫音樂廳裡,貝多芬的交響曲以未曾見是過的簡約呈現,那一剎那,我突然間明白,原來我買了幾年的DDT2就是所謂的卡拉揚風,因為它總是把絃樂部,尤其是第一小提琴演繹得如此美絕,而正因為這個原因,那是所有音樂的焦點所在。有好長一段時間裡,我迷醉在她的聲音哩,一天七八個小時的聽下來,我的生命裡好像只有大歐,密爾斯坦,帕爾曼,當然還有慕特那一席露肩的禮服以及那如絲絨般的肩頸。那是所有的遐想的開端,也是所有遐想的結束,正如同做愛一樣,慾望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結束,中間沒有其他,也容不下其他,那一刻,你只有你自己,那聲音撫摸過身體的每一吋肌膚,觸動了每一根神經,即使懷抱著愛人,進入到彼此的身體,隱晦不清的說著我愛你這樣的字句,而最後總是會明白其實不過是愛著自己而已。每天,我只是聽著哈瓦奈拉,詩曲,愛之喜,無有出處,無有出期,似乎我不再需要其他的音樂,比毒品還強的柯川都沒用,A車旁的公爵也只是過眼雲煙。直到有一天,鋼絃鬆了,用來演唱的絲線斷了,我失神落魄了數月,因為所有的糖都不再甜,所有的鹽都不再鹹,所有的黃連都不再苦,所有的醋都不再酸,提柏的夏康不再盪氣迴腸,生命頓無所依。氣若游絲的行走在黃泉的邊緣,但是我的生活裡不能沒有音樂,朋友見狀,丟了一顆不知名的MM給我,哈特曼一邊抽著菸,一邊對我說,他只是過來說一聲哈囉。戴維斯用大得嚇人的眼睛瞪著我,用力吹著西班牙。幾個月後,當DDT2又回道我的身邊,一如往常的唱著,我終於明白,這世上不會是只有一種聲音才能填滿生的缺陷。我上街,買了顆Dorian,我用它用力的唱著所有的唱片,管它是爵士,流行還是古典,歡喜還是悲傷,Dorian就是簡單的唱著,如掃街車一樣,不管地面多髒,不管因此而自己身上有多髒,從來沒說過要罷工,它說,只要每隔一兩年就請人幫我洗一下澡,就會一直陪著你。

模範生Dorian並未如朋友所說的一樣,針桿會很容易歪掉,幾年下來頭好壯壯,針桿直得像是研磨過的金剛鑽,針尖也一點都看不出來是斬殺過數千人的樣子。即使髒到長蝨母,還是每天把歌唱得好好的,只有在DocEye兄過來聽音樂,精神奇佳的時刻,才會過去探望它一下,這時,DocEye會不由分說的把Dorian卸下來,帶回他的診療間,用醫治眼睛的工具幫它清理一下,這時它才會有個幾天的休息時間,DocEye說,再不清,弄到鼻淚管嚴重阻塞時,那就要動刀了。但是模範生就如同從不停機的金鋼狼一樣,不管唱片好不好聽,有沒好好洗過屁屁,它總是隨叫隨到,一定要做到客戶開心為止。但是這樣子的金鋼狼可不一定能討得所有的客戶歡心的,有一次,客戶兩天前才說過櫃子下的管道要如何做才會通暢,等金鋼狼師父鑽到底下去,辛辛苦苦把管道挖開,這時客戶又不滿意了,因為客戶永遠不知道有些事不是要做就可以做到的,也不知道硬上是多麼費工又費時,客戶永遠只知道一點,那就是不管你多麼辛苦來配合她,事後她是一毛錢也不會多給的。金鋼狼這時只能聳聳肩,誰叫有一個他最親愛的人在離開的時候,跟他說要把客戶當作是自己的女朋友一樣對待,自此,每當金鋼狼完成一件案子,都像是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一樣,渾身是傷,不過幸運的是他是真正的金鋼狼,如同漫畫裡的X戰警,不管受多少次傷,總是在下一次案子進來時,把傷勢養好,準備好下一次的愛戀,ㄜ!不,是工作。但是,話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玩黑膠的人也是,明明這是一顆可以長相廝守的唱頭,但是當朋友拿過來其他玩具時,總忍不住要嚐鮮,至情至性的利家在爭天下時總是敵不過秀吉與家康的。

Yamaha這顆唱頭,就如同宋明理學家一樣,當論語裡說,子於是日哭則不歌,這些理學家硬是不讓蘇東坡前去司馬光的喪禮弔唁,因為蘇東坡一夥人早上才剛喝過酒,唱過歌。理學家們希望每個人都是聖人,不過這聖人可不是論語裡面描述的孔子,而是他們自己造出來的聖人形像,因為這一票理學家說,儒家道統自孟子而絕,但是他們這夥人剛好靈光一現,承繼了這道統,千年下來,這社會都要求君主,大臣,老師等等都要是聖人,區區在下想,要是連子於是日哭則不歌跟子於是日歌則不哭,兩者有哪理邏輯上的不同都弄不清楚,那這一梆子人所提出來的道統也不過是個道桶,他們所說的聖人也不過就是剩人。但是你要說它像是理學家一樣貽禍後代且一點好處也沒有嗎?又不是,這唱頭深諳見人只說三分話的精要,而它美的地方也就在此,精雕細琢的聲音,去掉一切渣子,存一切唯美,如同最精緻的漆器一般,這可不是所謂的鋼琴烤漆或多層聚酯打磨這種俗不可耐的表面裝點所可以比擬的,那光澤不會閃耀到人的眼睛,但是亮進人的心裡,那種亮不是用尺度可以量的,是需要心來測度才行。一切火熱的情感都埋進制約的白綢之下,如同能劇或是南管,共君斷約是多麼淒冷,但是蔡小月用不及不徐,彎彎轉轉,不帶感情的方式演繹,讓識者更為動容。這種精緻當然又不是理學家坐談心性之可相比,但是要體會其況味是要付出代價的,對於我這魯男子來說,那苦可大了。要用這唱頭,唱片必須是洗乾淨的,要是有一絲髒汙,馬上黏附在針尖之上,兩分鐘之後,聲音如同毛筆分岔一樣,然後越岔越離譜,終於讓人受不了要把唱臂舉起來。

YAMAHA

所謂物極必反,這會兒被茶茶折磨到頭皮發麻的你又會想起那模範生了。可是在有兩個小搗蛋鬼的家裡,不知道有哪一位朋友敢把一顆數萬的唱頭裝在家裡的系統呢? 至於我,連數千的唱頭也不敢放在家裡讓它唱歌。不得已,我上網買了一顆跳樓大拍賣的AT唱頭,不到500元我不知道我還能期待些什麼,不過事情總是有兩種解讀方式,那就是不到500元我不知道我還能些抱怨什麼。把唱頭裝起來的時候,我喃喃自語,哎呀!真是不能期待什麼,30多年前的一顆500塊錢的唱頭能讓我開心到爆,尤其是在當DJ時放起太容易愛上人的時候,不用我的耳朵聽我都知道,因為舞池裡相擁的青年男女那陶醉的樣子就夠說明一切了。現在,我跟自己說,有聲音就好,弄斷時不會心疼就好,於是我餵它吃一連串的弦樂四重奏,管他是海頓還是布拉姆斯,反正我也沒在注意聽。直到有一天,我覺得聲音應該run開了吧!那天晚上,開了擴大機,我隨手拿了一盒不知道是什麼爵士的唱片,弄了本書,迷迷糊糊的聽了起來,然後我累到在沙發上睡著了,那針呀就這麼在最後一軌磨呀磨呀,過了兩個小時。然後我肚子餓到醒了過來,才發現晚餐還沒吃,我倒了杯Cardhu,切了盤起司,混了幾十顆核果,然後順便換了張片子。那鋼琴聲模糊得可以,可是那演奏就像是摸著你的肌膚與心靈,順著你的毛髮,讓你變成一隻溫馴的貓。我好奇的看了解說,原來是那個號稱發明了爵士樂的摩頓,這傢伙過時沒錢時,在妓院裡彈琴,說是讓人如癡如醉,連來這裡要做的那件事都給忘了。接下來幾天,我的信心來了,從蕭邦,李斯特,貝多芬,海頓,一個個輪番上陣,我真的無法怪一顆500元的唱頭,因為我的系統把來就沒裝高音單體,大部分的音域都讓我那顆JBL四吋鋁振膜的驅動單元給包了。但是,怎麼聲音老是偏一邊,這時我發揮一向追根究柢的習性,原來這唱頭還真的不能讓人期待太多,你一寵它,它就給你拿翹,它左右聲道音量差了一大截。這時我只好安慰一下自己,還好我的前級有平衡紐可以轉。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我又不支睡在沙發上,夢裡,柯克跟我說,想當年,他中風前可以一次吹三支號角,中風後,剩下的一隻手吹起一支來也不成問題,不信,我吹再見艾瑞克給你聽。就這樣,明格斯跟柯克說要一起幫我送行。我嚇出一身冷汗,醒了過來。請查特吹一下那一天我們說再見,我跟查特一起向艾瑞克,明格斯以及柯克說了下次再連絡,送完他們三個,我也請查特一起離開。畢竟一次跟四個怪咖在一起,不是一般人可以挺得住了,我很開心明格斯忘了把他的琴砸過來,而另外三位都是好脾氣的人,喔!是好脾氣的鬼。就這樣,這AT唱頭找到了一個棲身的地方,主人家不會沒是把它打入冷宮,而即使偶而被換下來,下一次翻牌子輪到它上場的機會也不致等太久。會吹號角,用一隻手就夠了,何況其實另一聲道也不是真的沒聲音,轉一下平衡紐就好了。不到500元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些抱怨什麼。

AT

也因為500元的AT唱頭,我在想,也許不該讓Dorian太操勞,畢竟那是我的主力唱頭,有人來踢館的時候,總是要它上陣才行。DocEye,陸大哥跟何醫師對我這種想法卻期期以為不可,他們說,來踢館的高手,要不是金手指,要不然就是金鎗人,但是極可能他們會來自史卡拉或是泰坦星球, DocEye建議我應該以小搏大,備妥一顆蚱蜢或是蜂鳥會比較不失禮,同時也不失面子。無奈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我小脾氣一發作,決定不理會人來踢館這回事,這時金鋼狼又言,假如因為唱頭不夠班,讓人誤解我們共同創作的喇叭不夠好怎麼辦,我一時猶豫,問了何醫師有關另一顆AT的價錢,然後又問了一下口袋,仍舊無法負荷。無助之餘,ALC兄提議不妨試一下MM唱頭,這讓即將溺水的我看到一絲曙光,我上網查詢,想看一下低價的MM唱頭,卻發現竟然有一顆DENON的MC唱頭在跳樓大特價,一百美元有找,也是我一時鬼迷心竅,連規格都沒看就下訂付錢,沒幾天,東西到了手,才開始在想,一百美元的MC又能讓我期待些什麼呢!此時,我為自己可能浪費了一個月的午餐錢而開始擔心。不過,反正錢都花了,應該不至於比500元的AT差吧!幾天前,我把它裝了起來,讀了規格,這才發現這是一顆”高”輸出的MC唱頭,但是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1.6mV,這下子接MC檔一下子就破聲,接MM檔,前級又必須轉到12點鐘以上才夠大聲。不過老實說,我雖號稱音響不死鳥,但是奈何年事已高,耳朵大概對15KHz以上的頻率已經不起什麼作用,這就像是一個停機多年的糟老頭子對在他面前寬衣解帶的絕色女子不起反應一樣。也難怪,金鋼狼跟老大每星期都努力在運動,要是真停了機,離子高音跟鑽石高音拿來也沒啥用。所以,我覺得以一百美元的價格,比之500元的 AT可謂全面勝出(這是廢話,錢差那麼多!!),我也就沾沾自喜的等著客人上門。沒想到 DocEye跟陸大哥來了後,我忙著放唱片,DocEye忙著泡茶倒酒,陸大哥翻閱著音響雜誌,沒有人對我的新唱頭說一句話,十一點不到,DocEye乾了杯柯艾拉後說他要去準備上班了,臨走前帶走Dorian,順便撂下一句話,他說,我還是把蜂鳥給你吧!陸大哥人好,安慰我說,哎呀!一百塊而已,聲音不只一百塊喔!少說也有三百塊的價值,何況你一天聽那麼久,磨起來也比較不心疼。這話是有道理,但是聽來卻不是滋味。看看時鐘,離吃飯時間還有一個鐘頭,我冒著過荷破聲的危險,謹慎的選了兩張小提琴給陸大哥聽。陸大哥一聽,一拍大腿說,這就對了,這聲音有攻擊性,很過癮,要是不要過荷,然後再調得溫和一點點就恰到好處了。我哭喪著臉說,這我也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在MC與MM兩個檔位裡換來換去聽著各式各樣的音樂,那情況真是折磨人呀!這張唱片是心口的硃砂痣,那張唱片就變成牆上的蚊子血。瓊對著我唱著日昇之屋,而你是知道的,那歌聲與歌詞真的都是用來搥心肝用的哪! 哈利說我喜歡帕馬森起司牛肉,莎莉說,我也喜歡,但是請你把起司先撥到一邊去,我想分開吃,播到一邊去對很多人來說是很重要的。

DENON

我愛馬鈴薯,你愛番茄。有時候會對調的。我愛番茄,你反到愛馬鈴薯。什麼時候可以讓DENON在唱阿姆斯壯的美好的一天的時候,讓彭老大以及他身邊的友人在歡聚時都滿意呢? 我也不知道。

2010年10月17日 星期日

漫步於雲端與水上

漫步於雲端與水上

你什麼時候會喝茶包泡的茶呢?我很久以前一般都是沒辦法但是又想時才喝的。但是老實說,我對茶包的感覺不太好,尤其是香片茶包。那時喝的是天仁出的,我幾次喝了之後都有作嘔的感覺,所以連帶我對香片都反感。

後來喝紅茶,當時也不懂紅茶,所以覺得所謂紅茶都是做茶時,茶農挑剩下的不夠格的?細渣渣的才會弄來做紅茶,所以立頓茶包的紅茶,雖然不怎麼高明,至少喝起來沒有天仁香片那種讓人作嘔的感覺,不過不失,也就不怎麼強求了,立頓茶包很久以前還算是貴的呢!當然,那是大家都不懂的時代,商人拿來騙騙錢的,我現在家裡都還有,但是大賣場買來一大袋,一包幾塊錢,不想喝白開水時喝的。

有一段時間,常到歐洲開會與旅行,旅途中的住宿,這住宿通常包早餐,就會有各式各樣的茶包在桌子上任人取用,那時才知道西方人的茶包種類還真不少,不是只有紅茶而已,加了香草與花果的,香氣十足,是我這種常年喝烏龍茶的人所不知道的,遇到好一點的餐廳或旅館,可以遇到看起來與喝起來都頗為高檔的茶包,這種茶包的風味比近年我在國內五星級飯店的高級餐廳裡所喝到的茶包要高級許多,所以除非你自己採購花茶的原料,而且還要選好的花草,要勝過他們的機會也不高,在台南,我在魚羊喝的花茶就算是不錯的了。問題在於,買好的花茶原料不算難,但是要混合成有格調的味道實在不是我這個粗人可以做到的,況且,一次買一堆原料,又不是很快可以喝玩,放久了味道盡失,喝起來就不是那麼好了,這讓我更喜歡老茶,因為放越久越棒。所以買現成好喝的茶包算是一個選擇,因此我在旅行時會逛一下超級市場,試著買茶包回來泡,不過茶包實在佔空間,而且也不是每次買的都滿意,所以幾次後,我就改買一罐罐的紅茶,通常貴的都不錯喝,比買花茶以及茶包安全多了。

因此,我還是不常喝茶包泡的茶,尤其是這幾年不常出國。但是喜歡試新東西的我,遇到立體茶包袋,還是很配合的去買了回來泡,可惜的是,就如廣告所說,茶葉可以完全舒展,問題是,有的茶葉根本不需要這樣,況且,真正關鍵的還是茶的本身好不好。但是基於對茶包比之一般散裝的茶還要差的先入為主的想法,我這個彭老大說的五千的茶可以泡成五百的茶的人,對於茶包茶的泡法就一點也不講究了,反正放杯子裡,熱水倒進去,過不知道幾分鐘後了事,反正我想,茶包嘛!還能怎麼樣呢?

這問題在黃大哥給了我ㄧ盒美心出的茶包,有了一點改觀,那是一種花茶,一開封就香氣四溢,當然不是如老烏龍ㄧ般有著深邃,或者說存在感的茶,但是那樣子的味道,像是年輕時談戀愛到最順利的時候的味道,與情人手牽著手,走在林蔭大道下,走在月光下,走在河堤邊,走在草地上,走在雲端。就是那麼舒服,天底下發生任何事都不再重要,當然,喝這茶沒有談戀愛的後遺症,那是腳底下的雲是變幻莫測的,一不小心,腳下的雲變成了雨,一腳踩空,人嘛!就從九霄之上摔將下來,一條命去掉一半是常有的事。所以,這是好茶,沒後遺症的茶,只不過,好的茶,會需要多一點心思。

茶包

用罐頭音樂音樂比之茶包不算離譜吧!聽音樂會不會也有漫步在雲端的感覺呢?應該也會。那是我在好友的家裡,好友用他的喇叭,搭配架在重達70公斤的銅盤座的Garrard401,Ikeda407唱臂,EMT JSD唱頭,Ensemble唱放與大倫兄手製的單端直熱式三級管後級,放起Christie演奏Fischer的羽管翼琴曲,當這張Harmonia Mundi所出的唱片,在好友的系統撥放出來時,配合上咖啡的香氣,法國的精緻隨著香氣漫了開來,時空好像轉換到久遠前的巴黎香榭大道旁或Opera區邊的公寓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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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旁的溪水在雨後變得盛大起來,在開著窗子的樓上都可以聽到水聲,ㄧ時之間,彷彿給我ㄧ種錯覺,溪水自喇叭底部漫了出來,漸漸的舖滿了整間房子的地板,那不是平靜無波的水,假如是不會流動的水,那就像是死物地毯ㄧ般,但是這水呀!流呀流呀,造成上下有著數公分起伏,這起伏是來自鍵琴被彈奏之後,絃的餘音所造成的,人的心呀!就這麼著被它承載著,舒舒服服地飄遊,偶而間,Christie先生會用大一點的力道彈琴,一下子,這水好像經過溪底的石頭一樣,波瀾被激了起來,你看到純白色的水波伴著水流回繞,水被濺了起來,你本來故意提高的裙襬就這麼被弄濕了,於是,你決定不管這裙子的問題,放開裙子,任裙襬飄浮在水上,大膽的踏在溪底的石頭上前進,偶而,你會覺得因為水流或是石頭的關係而站不穩,但是這是很體貼的水喔!它會在你快跌倒的時候,移過來一層水牆,讓你可以用手在牆上撐那麼一下下,就這樣,你又站穩了,雖然,你的衣袖又會再濕了一大塊,不過這在你來說是一點也不需要在意的。漸漸的,你覺得可以放心了,因為你知道這是體貼的水喔!它不會讓它的課人跌倒,弄得一身濕的,於是,你可以放輕鬆,不必彎下腰來放低平衡重心,也不必隨時準備要扶著石頭,更不必要擔心是否會離岸邊太遠,在大浪來時把你衝走。你可以像在平地走路時一樣輕鬆,甚至可以像是波妞走在海面上一樣自在,但是這感覺不會是平地ㄧ般,因為這水是如此活生生,機伶伶的,走著走著,像是有人,用柔若無骨的雙手按摩著你的雙腳,從膝蓋到腳踝到腳底,隨時幫你變換風景,就這麼盪呀盪呀的,漫步在水上。

就是這麼棒。讓人不管怎麼樣,都想複製出這樣子的聲音,最重要的當然還是那樣子的感覺。但是,不幸的是,或者說幸運的是,這一切不是隨便就可以得來的。但是對於一個連區區的茶都泡不好的人,要整治出這樣子的音聲,真是難呀!但是整治不出來,到網路上買到Christie先生彈的Fischer的曲子總不是件太難的事吧!我想。但,人類是如此經常性的看不清楚自己的,總以為買到了唱片,聲音就會變好似的,就像是總以為得到學位,升了等,娶到了心愛的人,賺了大錢,等等,自己的人生就一定會幸福一樣,其實一點也不是這樣子 的。當然,我買到了Fischer,而且也意外的買到了其他的Christie所彈的其他作曲家的大鍵琴曲,還有一張Gilbert先生所彈奏的作品。

Fischer

Roux

Royer

Anglebert

在唱片解說裡,千篇一律的,作曲家在當時都是名動京師-巴黎,為王公貴族所爭相聘請至寓所演出與教學,但是,死後,很快就被遺忘,於是,生前,眾多的作品,即使有出版,也大概被拿去包油條燒餅去了,幾百年後,被古樂家在不知何處的皇家書房裡發現,被演奏,被錄成唱片。這樣的音樂不夠動人嗎?顯然不是。這樣的音樂存在感不足嗎?也不會。這樣子音樂不夠前衛嗎?至少在當時應該夠前衛的了,尤其是Royer的曲子。那麼,為什麼他們都如此,像是宿命ㄧ般的,消失在眾人的心中了呢?我沒有答案。他們多半是同時進行歌劇創作與鍵盤音樂的創作。但是也許他們的劇作不夠格流傳後世(對不起,我沒能聽過,所以也只是猜測。),而他們的鍵盤作品卻必須依賴良好的樂器以及懂得如何演奏的音樂家才能發揮他們的光輝。於是,當羽管翼琴退了流行,被俱備巨大音量的鋼琴所取代,人們被鋼琴所媚惑,不再投以關注的眼神,了解這樂器的人少了,傳統斷絕了,所以,這樣傑出的作品也隨著他們所依附的樂器消失在歷史的洪流裡。

也因此,我對於法國人有著ㄧ種敬意,那應該是一種不凡的品味加上一意要做好的毅力,讓這些作品以及他們所依附的樂器在幾近300年後再生出讓人有著漫步雲端水上的感覺所需要的音樂與音聲,然而這樣的聲音卻不是隨便弄一套音響以及把唱片買到就能夠獲致的。因為,Christie先生與他的團隊花費偌大的心力準備的素材,擁有此素材的人若不是持十分的敬意與十分的心力來重播,這樣的音聲也不會出現的。就像是賺了大錢不一定保證幸福人生一般。不意外的是,好友的喇叭是由法國師父手工精心打造的,而好有的銅彈座,唱臂,與後級擴大機,雖然不是來自法國,件件都是誠意之作。這就是好有能獲致美好鍵琴音聲的原因。

同樣不意外的,剛拿到唱片的我,也得不到那樣子的音聲,這些唱片在等待著他們的光芒再現的一天。

而好的茶包,裡面包的也是茶葉,既是好茶葉,也一樣需要用心去泡它的。我懂得這一點式當有一天,我如往常一樣,把茶包放進壺裡,沖了熱水,卻一時疏忽,放了太久,香氣失掉了清新,茶湯看來雖然一樣美好,可是口感乾澀,如同新意不再的戀愛故事,難以入喉,但是棄之又可惜。難怪,不死心的發燒友總是在無法找出聲音的出路時想著更換音響,世間的男男女女總是在戀情無法激發出進一步的火花與甜蜜時想著更換伴侶。難怪黃大哥會說,泡壞了就換一包吧!

也是,何必難為自己呢!這時,我正如不死心的發燒友,也如同一般的世間癡男怨女。

無獨有偶的是,這美心茶包來自巴黎。

後記:為文時,得知好友那樣子的美聲要絕響好一陣子,有一點難過,為好友也為自己。而人世間所有的變易都是在不經意的情況下發生。話說,在此之前數月我換上Colin SP200單體以及Colin的晶體後級,而就在收到唱片的一個多月後,在經過陸大哥與黃大哥的指導下,這看來不倫不類的不知道是什麼的完全不照發燒友法則的讓發燒友看了都會大笑的系統,怪物一般的喇叭,頂著木頭號角的Altec288B與Fostex超高音,配上中間參雜著紅黑線的不知名的線材,我的DIY唱盤以及朱師父的唱放,最後是黃大哥幫我清好的Lyra低階唱頭,不怕褻瀆好友美好得系統的,我想說的是,這沒有一件器材來自法國的雜牌軍土砲系統竟然發出接近好友的鍵琴重播音聲,不可思議,我在想,也許老天知道我即使是去台北訪有也會有好一陣子聽不到那美妙的聲音,因此特意憐憫我,給我幾個月,甚至一整年的時間,讓我不至於因為思念而生病吧!此時,門外拆屋破瓦的巨大聲音也就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也因為這樣,四大的崩壞,也就堪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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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4日 星期二

重獲新生的AT Mono3唱頭

將近半年多前,我一個不小心把我的AT Mono3唱頭的針尖給弄斷了,那實Colin還在對唱頭一頭熱的時後,答應幫我修,沒想到國琳兄先是受傷,在來是把興趣轉到其他的音響產品的設計以及錄音上面,於是苦命的唱頭就這麼躺在國琳兄的店哩,一躺半年。

其間,我的好友Thiel也歷經多次唱頭的問題,再加上新近買進的唱頭的阻尼出了點問題,身為資深眼科醫師的他有著一雙靈巧的手以及無比的細心與耐心,所以就起始向國琳兄與朱師傅討教有關唱頭修理的種種要點,有一天,他起始修理自己的唱頭的阻尼,竟然一試成功,於是他信心大增,再加上我的慫恿,於是答應幫我修理我的唱頭。

詳細過程請見: 求石記

這是唱頭修好之後的樣子。

ATMono3Fix3

今天,我將修好的唱頭裝在我的3012R唱臂上。由於我的Mono唱片多半年代久遠,所以片況不一,一剛開始的一兩張唱片出現一點破音,我以為也許是唱頭沒弄好,不過我決定拿出幾張我確認過沒問題的唱片,果然是我多疑了,沒有破音。接下來是一聲道沒聲音,剛開始我以為是一邊斷了線,我把唱頭蓋鎖緊一點後也解決了這問題。接著是右邊聲道比較小聲,我把接點清潔液取出,在唱頭蓋與唱臂接點處摩桬數翻後也正常了。

我的設定,針壓1.9克,抗滑四格,VTA在支點處高於水平0.3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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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Mono唱片頻寬略窄,我以前也有此一看法,不過聽過眾多好友的AT33Mono後,這一貴過我的唱頭兩倍價錢的唱頭確實在高頻上勝過我的唱頭,不僅聲音細緻,堂音也豐富許多,但是AT mono3勝在中頻扎實,聽起獨奏來特別過癮。所以我的前兩張唱片就以小提琴獨奏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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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柯剛還是歐依斯特拉夫,明顯的,換過針尖的唱頭各方面都細緻許多,小提琴不再是雄壯的聲音,而是強力中帶點優雅,我幾乎要說它跟AT33Mono差不多了。樂團的伴奏也清晰可聞,比過去因為大聲雄壯而糊成一團的狀況要好許多。

接下來用鋼琴做一下測試。這是阿勞年輕一點的時候與朱里尼的名演,照理應該有Stereo版本,不過即使有那也是我買不起的。我記得不知是第一號還是第二號是上過TAS的榜單的。聲音當然是很優異,詮釋上更是不輸給巴克豪斯與貝姆的演出。鋼琴的聲音非常扎實,而因為伴奏線條清晰,對於欣賞此一曲目有許多幫助。這張唱片的第一面刻到比較內圈,但是在最後的總奏也一點沒有問題,安然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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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布萊恩的史特勞斯法國號協奏曲。這張唱片發揮了我的系統的優點,那就是管樂。布萊恩的吹奏幾乎要催到樂器與錄音的極限,非常過癮,在極限處,AT mono3呈現幾乎要崩潰的地步,但是好險,就差這麼一點就要破音了。這樣的聲音讓人不禁懷疑到底是錄音,唱片本身,還是唱頭能力的問題所造成的(我可以確定不會是喇叭的問題,我想我很清楚Altec288的威力),不過這樣"驚險"的聲音是非常吸引人的。喜歡法國號的朋友這一張唱片非常值得擁有。

接下來是安賽美的天鵝湖,我的唱片的片況並不好,不過已經足夠展現出此一錄音的優越處。聽了這個演奏後,不禁讓我想起電影無間道裡對音響的形容,那是高音美,中音厚,低音勁(請原諒我記不起正確的台詞),除了音場在中間之外,深度是可以明顯感受到的。並不覺得相對於立體聲版本有任何不足,尤其是頻寬方面。加上我很少坐在皇帝位上聽音樂,所以這套唱片對我而言是超值的。配上修改過的針尖,我覺得比之前沒壞前好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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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試聽的是曾經讓彭老大落淚的克倫裴勒指揮的貝多芬英雄,我是直接進入英雄主題的。多數人對於克氏的指揮的所謂的厚重是不太喜歡的,但是這樣的印象多半是聽CD所致,至少我個人是這麼認為。克氏並不像有的指揮過度刻意的扭曲速度以致過慢,他的指揮是層層推進,讓人感到音樂巨大的層次感,說理上是明辨雄壯的,這樣的個性,難怪會是彭老大這樣的優秀的歷史學者的最愛。修好的唱頭在演繹此一演奏,在結構巨大下附與輕盈的一面,讓此一演出宛如會飛的大象,這正如彭老給我的感覺一般,因為在我的心目中,彭老正是如龍象般巨大,但是野如蜂鳥蚱蜢一樣輕盈。

最後我想是的是這便宜的唱頭對付極難的樂段的能力,也就是對鋼琴施以巨力以及女高音的強力唱頌。我選的是波里尼的蕭邦波蘭舞曲以及柏崗扎的西班牙歌曲,兩者都是STEREO的版本。前者在最內圈處的強奏一向是我調整的試金石,我必須說,在外圈處,ATmono3表現不錯,比我的常用頭Lyra Dorian差一點點而已,所差者還是在最強奏處有過飽和的感覺,不過差距不多,至少在這方面,EMT JSD5與Lyra Dorian的差距還更大一點呢,但是在最內圈處還是稍有一點破裂聲,不過我必須說的是,mono唱片鮮少有如此的嚴酷考驗的情況出現,而這個還是跟比他貴上許多倍的唱頭比呢。最後是女高音部分,這張唱片即使是Lyra Dorian在唱到最強處,也是出現接近崩潰的狀況,雖不致出現破音,但是已經有一點刺耳,經驗告訴我,那是器才能力不足出現的失真,這狀況在EMT JSD5就好非常多。AT mono3的表現卻出乎我的意外的,在這一點的表現是介於Lyra與EMT之間,但是一樣在極強烈處出現些許飽和的感覺,人聲非常厚實,宛如近30年前我在國父紀念館前排所聽到的,極具穿透力與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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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我必須說,修過的AT mono3比沒修過的要好上一截,假如您看了thiel兄登出來的照片,應該會發現新的針尖不同於原針尖,我不禁好奇,要是會上不同的針尖會出現什麼狀況。我進一步好奇,若是換成更好的針桿,不知會是什麼光景呢!

最後,我要再次感謝thiel兄,除了是一個眼科聖手之外,看來還是一位很棒的唱頭醫生。當然更是我一生的好友與兄長。

2010年9月9日 星期四

EQ

暫時放在這哩,以免忘記。

http://midimagic.sgc-hosting.com/mixphono.htm

2010年9月8日 星期三

微細的作業

我的唱片一向算乾淨,所以Lyra唱頭用了多年,平常只是用刷子清一下,紙片刮一下,除非碰到真是髒了,這時頂多唱頭清潔液輕刷一下。不過好友thiel兄前一陣子仔細清過自己的唱頭後,跟我說了清潔後在聲音上的好處,所以雖然我百般不願意,但是當好友把機絲都搬來了,只好恭敬不如從命,把唱頭拔下來。

哎呀,真是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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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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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做二不休,把Lyra Mono拿出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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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AT33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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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VDH DD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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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是E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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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 Lyra黏唱針針尖的功夫最差,一大坨黏膠,但是對針尖的牢固似乎反而最好。最後還是要聽一下聲音才算數。

在Lyra沒清之前,聲音多了不少的渣子,清完後,天空忽然晴朗了起來,像是新的唱頭一般,原來自己聽了許久不正常的聲音而不自知,常聽發燒友說人類的感官說是很靈敏,其實也不見得,要不然就是我自己的聽力太差了。


最後,我必須說,從照片來看,針尖實在不太會磨損,唱頭老化多半是其他的因素,像thiel兄的超貴唱頭,阻尼有問題,但是經過他的巧手後又煥然一新,可見一般唱頭壽命約1500hr的說法實在不是太通用的。一顆唱頭是可以很長的壽命的。又假如自己會動手調整又不是真的壞了,寄回去請廠商修理的費用是可以省下來的。

為免thiel大哥沒事就要幫我清唱頭,我決定自己去買一支顯微鏡,再用差的頭練一下功。

 

2010年6月12日 星期六

模仿

一時興起,決定模仿一下好友的文章,好玩之餘,也是替台灣音響愛樂協會寫的第一篇文章,這樣作來好像有點不正經,但是我本不希望一本正經在這枝節上。一本正經到最後終常沒能有太好的收場。

以後的日子,我多了一些事要做,雖說不過是搖搖筆桿,打打字,但是卻不希望離我原本的步調太遠,且寫且走罷了。

就醬。

請看。

遇見My sonic lab Eminent GL唱頭

◎2010年梅月,我到台北參加了臺灣音響愛樂協會在柯醫師去世後的第一次會議。與會的每一個人對柯醫師都是難捨的心情,但是柯醫師創立此一協會的目的係希望在音樂與音響領域,能夠做到教育、交流、提昇的工作,我們覺得與其要繼續沉浸在哀傷的氣氛裡,不如捲起袖子,把柯醫師的想法發揚光大,讓柯醫師在天之靈可以安慰。這次協會除了改選理事長之外,決定籌劃協會的季刊,並且將柯醫師過去已發表未發表的文章,經過潤飾後,逐一在季刊裡刊行。我也答應今後要努力貢獻一己之力。

當天的會議時間,原本彭教授預定會參加,但是臨時有公務纏身,走不開。不過我跟彭教授有約,要去聽一下他剛在試聽的新唱頭,會後,我在地底下的書店悠遊一陣子之後,才在接到彭教授的電話告知他已經脫身後動身前往他的處所。在臨出發之前,我已經決定要將這一篇文章當成器材的試聽記,並且希望投桃給彭教授,希望他能以李相報,以後也能為協會寫一些文章,以嘉惠樂友。

在我一到彭教授的研究室後,彭教授第一件事就是先泡一壺好茶,那是我非常喜愛的中火鐵觀音,彭教授泡來有一股特別的果香,有點像是一磅數千元的上等中美洲的咖啡豆所泡出來的咖啡一般。而機器則是在泡茶以及閒聊的時間熱身完成了。

今天的主角是Eminent MC唱頭,確切價格彭教授也不知道,這是朋友相借試聽,不久後要還給別人的。

Eminent

試聽組合:

唱盤:Garrad 401+陳老師黑金石盤座

唱臂:Ikeda it 407

唱頭:My Sonic Eminent GL,針壓2.0g抗滑1.1g

對照組: Morch 12-inch唱臂+ EMT JSD MC唱頭+ Garrad 401銅盤座

EMT

唱頭放大:朱師父唱頭放大器阻抗:10/220 ohm

前級:Klimo Merlin

後級:Chord SPM 1200

喇叭:Dynaudio contour 3.3

試聽唱片:

Paganini4Grumiaux

◎Paganini/Concerto Per Violino N. 1 &4/ Arthur Grumiaux/ Piero Bellugi, Ochestre National Del’opera de Monte Carlo/ Philips 6500411, 1972.

kirkby

◎Portrait of Emma Kirkby/ L’OISEAU LYRE/ DSLO607,1982

BeethovenPS2Gilels

◎Beethoven Piano Sonata 2 and 4, Emil Gilels DG 415 481-1

ArtPepper

◎Art Pepper Meets the Rhythm Section, Contemporary S7532

第一張試聽的是由葛羅米歐演奏的帕格尼尼的第四號協奏曲,這張唱片一放起來,第一個印像是低頻特別的多,而且多到我覺得有點過頭了,但是對整體的音樂呈現上卻不覺得有什麼不足,我將這個感覺跟彭教授說後,他笑笑,說沒問題,調整一下就好,只見彭教授將組抗的檔位換了一下,並且略事調整了一下VTA後,低頻收得緊多了,讓我覺得低頻雄壯地似乎只差一點點就要滿出來一樣,但是卻始終沒有越過崩離的界線,每一次樂團總奏時總是讓人覺得心要跳出來一般,就像是第一次談戀愛時要去會見心上人一樣。小提琴的共鳴超級,簡直就像是葛羅米歐拿著瓜內里名琴站在三公尺外對著我拉琴一般的有逼真感。要是說還有什麼不足之處就是沒有我記憶中的VDH蚱蜢般的艷麗,不過相對的VDH蚱蜢卻在樂團的部分遠不如Eminent,除非你覺得帕格尼尼的曲子中,樂團的部分對你來說不重要,否則還是Eminent比較好聽。我想,論小提琴,我的系統是不如彭教授的遠甚,於是要求彭教授播放我一向非常喜愛的Kirkby的錄音。這個錄音,在我自己的系統裡使用AT33R的甜美度是一流的,不過在彭教授這邊,甜美度與嘴形可能是比不上我的號角喇叭,但是在聲音中可以聽到更多歌者聲音上的轉折,這是另一種趣味,而這樣的趣味雖然不是每一個人所好,但一旦你喜歡上這樣的聲音,那是會終身喜愛的。

彭教授這邊的鋼琴錄音的演出可以說是一絕,也是我在調整自己的系統時所奉為典範的,所以當然不能少掉鋼琴錄音。而彭教授既然以Gilels為網路代號,當然要聽Gilels本尊來彈,我們聽的是Gilels在生命最後的階段錄下的貝多芬第二號奏鳴曲。在這張唱片裡,一點也聽不出來Gilels會在不久後辭世,寫到這裡不禁讓人感傷,因為柯醫師在今年年初也是生龍活虎一般,在電話中,他不只一次提到他的WE旅程還可以如何精進,而他已經備妥了多少材料,也已經找到高手匠人準備打造他的新構想,而講到更多是有關於協會之後的教育問題,他希望可以有一份刊物,但是在刊物發展的同時,希望可以用開課的方式,讓廣大的音響與音樂愛好者可以來聽課,並且交換經驗,柯醫師的願望是以類似自由軟體(Open Source)的方式,讓許多人可以以非常少的代價,甚至免費,就可以下載到一些好的資料,可惜昔人日已遠,接下來的是後生小子要如何努力的問題了。

以後該怎麼做還需要規劃,現在讓我回到正題,與對照組EMT相比,Eminent的鋼琴在衝擊力道上略有不足,在彭教授的系統上,EMT的鋼琴音力比較完整,鋼琴響板的動作比較清晰,這是我一向 熟悉的彭教授的鋼琴聲,Eminent在鋼琴響板上的表現像是在低頻的下段鋪上一席紅地毯一般,讓人走在上面非常的舒服,不過我還是覺得EMT的兇猛 比較合乎彭教授一向的形象,彭教授再次到唱盤前略加調整,Eminent的低頻再次收束,在響板的動作方面清楚了起來,此時,Eminent有著晶瑩的高音部,比起來,討喜多了。如此,我覺得Eminent在鋼琴上的表現是更接近我的喜好,而EMT的剛猛與高中音略微帶著野性的聲音還是彭教授這樣如喬峰般剛猛的人才比較可以消受,畢竟一天到晚練降龍十八掌不是普通人受得了的。

最後,彭教授提到,由於Eminent的個性,尤其是低音方面的表現,讓它更合適廣泛一點的音樂,他取出Art Pepper的唱片, 然後再把唱頭設定調回播放鋼琴之前,放起這張爵士樂,確實,使用EMT播放這張唱片,略嫌吵了一點,而且沒有爵士樂需要的氣氛,換回Eminent後那感覺就對了,雖然我還是覺得這樣的音樂以JBL/Altec為主角的號角系統更對味,不過那是喇叭系統的問題,應該與唱頭本身無關。我想,假如是Eminent裝在我的系統哩,那聲音應該會更迷人。

聽完這幾張唱片,彭教授與我都同意這是一支泛用性高的唱頭,在EMT與VDH的強項,Eminent相差不遠,而Eminent所比不上的地方,以我個人的偏好,反倒是我所要的,Eminent在小提琴沒VDH那麼亮麗,但是形體更好,在鋼琴部分沒那麼剛猛,可是卻比較接近我對鋼琴的印象。不過,話說回來,在彭教授的巧手下以及不踰越一支唱頭的天性下,他是可以將這些唱頭調到接近自己想要的聲音的,當天我們只是沒時間針對VDH與EMT再調整而已,否則我應該會說出跟菅野沖彥老先生一樣的話, 那就是聲如其人,也就是說彭教授應該可以讓EMT的表現更接近Eminent的寬容的。這是一支我自己都會很想要買的唱頭。但是我還是不會買,因為超過10萬元的定價,也就超過我心中對單件音響器材價格的設限了。

走到室外,飄著細雨,彭教授與我開車一起去赴一個晚宴,途中,彭教授講起他學書法的種種,以及為我所寫的後赤壁賦,讓我覺得他真是一個有驚人意志力的人,真是我所遠遠比不上的。同時,我的心中也浮現柯醫師的身影,柯醫師一樣有著驚人的記憶力以及對聲音的鑑賞力。兩個人都是豪邁的好漢,與朋友相待也盡心盡力,不過盛名之下,難免有一些人對他們有意見,但是浮雲終究無法蔽白日,他們光風霽月的大俠之風,還是會一直在圈內流傳。只不過一個是在擴大機與喇叭系統的調整有驚人的成就,另一個則是以黑膠的調整成一家之言。柯醫師雖然不在了,但是彭教授在黑膠與音樂方面的知識仍有很多是我可以長久學習的。

一路上,雨不曾停歇,如同歲月之流不曾暫停,但是隨著歲月之流,我們可以不斷的見到一代代的英雄人物,只要有人需要音響與音樂,他們就還在,他們不曾逝去。到了餐廳,我步下車子,雨絲落在我的身上,我抬頭,見到烏雲之中竟然透出一點點微細的星光,我想那也許是天上的柯醫師吧!見到走在我身邊偉岸的人物,我還是幸運的,有這樣的兄長陪著我,讓我悠遊在歲月與音樂之流中,緩緩老去。

感謝台灣音響愛樂協會張健康先生協助本文之撰寫。

 

2010年2月10日 星期三

To be or Not to be

這是莎翁哈姆雷特裡的名句, 人生裡不時會碰到這樣的場景, 所幸對我來說都無關生死大事.

話說大羅兄常對我說, 我根本不是在聽音樂, 而是在玩聲音. ㄟ! 透過音響玩聲音, 他又說, 對我來說, 沒有什麼好聲音, 只有我當時當地的好聲音, 看我這樣玩來玩去, 沒有終點, 深通佛法的他說我是在六道輪迴中, 在三界火宅中, 而不自覺. 如法華經裡說的.

其他的我都承認拜領, 但是說我沒在用心聽音樂簡直冤枉, 我端坐在音響前時都是很用心的, 雖然我端坐在音響前的時間佔我聽音樂的時間不到十一.

某一天, 我在小傑那邊用那全音域加上僅用外觀就能媚惑人心至極的音箱, 我聽到我有生以來聽過最有氣質的大鍵琴的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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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chEnglish

回到家後, 就這麼著魂繫夢牽呀! 凹來, 找來同樣的唱片, 在自己的系統上播放, 無奈一放上去就知道差得太遠. 於是夜想日調, 有一日, 終於覺得有個七八分神似了. 然後, thiel兄說, 你不覺得你之前如白山黑水一般大開大闔的氣勢不見了嗎? 你聽, 交響曲缺了一點場面, 鋼琴缺了一點魄力, 小提琴過於豐潤.

改回來嘛! 我已然忘了來時路, 假如弱水三千, 僅能取此一瓢, 那麼我甘願呀! 我藉著那音聲, 無時空延遲地把我的魂魄傳送到台北的山邊, 一邊是那幽美的大鍵琴聲, 一邊是山色溪水相映, 手上一杯精心沖泡的咖啡, 我的朋友跟我說, 你覺得我給你的藥如何? 我說, 那正是對治我心靈的病的仙丹.

七八分神似加上一十二分的想像. 就差朋友的咖啡與問候了.

那一陣子, 只要朋友人來訪, 大鍵琴是我必放的唱片, 為的是炫耀一下, 這大號角組成的難看的粗魯傢伙竟然也可以化作繞指柔, 把心緊緊牽絆住.

但是人心又何其不知足呀! 同樣的都市, 但是在不同的角落, 前者有著山林的俊秀, 後者在車水馬龍的路邊, 樓下販售著BMW的醜惡機斯. 同樣的黑膠, 不同的播放機子, 當然不能有同樣的靈秀之氣, 不要大鍵琴, 那來個鋼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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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里尼的蕭邦是他自己的蕭邦, 不過這裡的波里尼的蕭邦是好友Eric自己的的波里尼的蕭邦. 那鋼琴聲簡直如驚濤裂岸一般.

Eric跟我一師所授, 但是走的卻是不一樣的器材路線. thiel喇叭倒是跟一同前去的thiel兄用的是一個牌子, 只不過小了一號. 但是那鋼琴聲呀! 連師父都要覺得不如的.

師父說, 沒關係, 輸給徒弟不算丟臉. 所以我這師兄輸給師弟也同樣不算丟臉. 那鋼琴聲呀! 怎地一個逼真了得!

我說, 師父一定會這麼說的. “天下鋼琴屬台北, 台北鋼琴屬內湖, 內湖鋼琴屬Eric, 我教Eric調音響”.

我說, 師父呀! 你該換前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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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的少女, 著著一身襲地黑衣, 素顏, 沒有其他的裝扮, 踩著輕盈的腳步上了台, 有點羞澀, 她側著身子走路, 眼睛看著地上, 一點也沒有要向觀眾或等一會兒要跟她一起合奏的團員們看一眼的意思, 團員們大概習慣了第一次上台的小女生就是像這樣的, 老先生們用憐愛的眼神關注著等一下要大放光芒的小小演奏者. 說她小, 其實只是年紀小而已, 8歲的阿根廷女生已經出落得像水上的蓮花, 高高地挺起腰桿, 把那還不知道如何展現的青春, 用不經意的方式, 不刻意的方式, 讓人不露一點邪念, 靜靜地等待她的手落下在黑白相間的窗格上, 把春天叫醒, 準備綻放幾十季的光芒.   她沒有行禮就坐在位置上等著樂團起奏, 不是沒有禮貌, 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行禮. 樂團用和緩的方式拉開序幕, 似乎是怕小女生被嚇道一樣. 木管親切地呼喚, 鼓點打得輕輕的, 音粒清晰地從遠一點的地方傳來, 還好, 她怯生生地彈下前幾個音後,  路就這樣寬廣地展開. 花團錦簇的琶音一過, 她開始跟著樂團一應一答了起來. 一下子, 時間推移了差不多35年, 不同的指揮, 看似不同的鋼琴家, 儘管容器不一樣了, 內裡的精魂不曾變似的, 也不管她在這世界上掀起過多少風雨與雲, 讓多少人欣喜, 也能使人斷腸, 這一剎那, 心裡面那個8歲的小女生透了出來, 把當年沒有好的錄音環境所造成的遺憾一次補足.

在這離開歐洲要一天的噴射機行程的地方, 一個小小的房間裡, 是什麼樣的東西讓這樣的奇蹟重現呢? 我不得不說是下面這台看似不起眼, 隱隱有光芒透出來的機器. 經過面板上可供調整的增益, 隱藏在黑膠唱片的溝槽裡的刻痕, 幻化成接近真實世界的地步.

那是朱師傅的前級, 加上朱師傅的唱放, 加上迦拉銅盤與Micro唱盤, 當然還有那EMT. 真是絕品. 師父啊, 容我再說一次, 你就輸在這前級. 而且輸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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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聽下來, 我倒是跟自己說, 師父都輸了, 那我自己是輸到脫褲理光頭的地步. 但是輸了就輸了, 那一天還是歡喜的一天. 聽到好音樂了呀!

當然還有Eric的上等烏龍加上Eric嫂的手工牛轧糖, 軟又不黏牙, 對我這牙齒剛動過大刀的人來說,  真好.

一路上, 顛呀顛呀地回到家裡, 路上還絮絮叨叨地跟一夥人講, 我只有小聲時小勝, 我只有歌生小勝, 我懷念那鋼琴, 我懷念那氣勢, 我懷念那魄力, 咦! 之前是誰說不要魄力要氣質來著的??

回到家後, 又是魂繫夢牽呀! 那個鋼琴會牽絲, 把我的魂魄牽到我不在乎樓下賣的是什麼醜惡傢伙的地方. 我的耳朵幻想著我的系統也有那鋼琴聲. 同時, 我的嘴角不爭氣的流下口水, 不是對Eric的系統流口水, 而是望梅止渴一樣, 想到那糖果就流口水. 我的朋友是如何地真情相待, 我這回又想念起我的朋友Eric來了.

當然還有小傑.

於是, 我又起手調起我音響. 一天, thiel兄來了, 他說,

你又動心了. 你的氣勢有了, 你的場面開了, 你的魄力夠了, 你的小提琴逼真極了.

thiel兄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跟著說,

放一下大鍵琴看看.

我想也對. 翻了翻唱片堆, 還是那張BWV.992. 我叫了聲苦, 我的大鍵琴呢? 小傑的大鍵琴呢?

我又忘了來時路了.

小傑, 我還是得去你那兒一趟, 要不然我找不到路了.

thiel兄繼續笑著, 可我已經笑不出來了. 他說,

算了啦! 真沒見過像你這麼三心兩意的人, 真不知道你有沒在用心聽音樂, 還是流浪在聲音的六道裡, 不得出離.

唉呦! 你怎麼學起大羅的講話來了. 我是真的沒在用心聽音樂嗎?

別說我沒用心, 我是真用心在聽著朋友的聲音的. 我想念他們, 後腳才剛離開我就開始思念起來了.

我用我調過的聲音來思念他們. 我說,

thiel呀! 我想我不是出不了聲音的六道輪迴, 我是把情種的太深了, 一樣是出不了輪迴的. 但是假如出輪迴是要我忘卻這些牽掛, 那麼我還寧可不喝那孟婆湯, 然後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這輪迴裡算了.

雖說這湯要不要喝實在是由不得自己的.

但是, 我是真的用心用聲音在念著我在遠方的兄弟們的.

To be or Not to be. 莎翁說的真好.

可惜, 一個系統不能同時讓我兼有兩個好友的聲音. 我這是求得太多了, 是吧! 這又是出不了輪迴的一大原因. 大羅與thiel一定會如是說.

ps: 師父, 該換前級了. To be or Not to be, 您說是嗎? 我的師父.

2009年11月23日 星期一

總爲浮雲能蔽日

李白詩〈登金陵鳳凰台〉:
鳳凰臺上鳳凰遊,鳳去台空江自流。
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總爲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



這是我的朋友吳鳴兄在收到我為他製作的唱盤時所引的詩, 當時他費了一番心幫這唱盤取名為琴臺. 這唱盤歷經設計, 請我以過去的好友群育兄製作金屬部分, 我的好友志淵兄製作底座部分, 群育兄過世後, 一度停擺, 多年後, 我的叔叔有德接手金屬加工部份, 然後產出我的現役盤, 之後再請國琳兄幫忙, 最後琴臺在吳兄處開聲, 再經一年, 這世上惟二的琴台之二也開始運做了. 人世變換, 聽著這盤開始唱歌, 心中感慨萬千. 相關的重要記錄可以在下面的文章中找到:

琴臺唱盤試聽筆記之一

琴臺唱盤試聽筆記之二

琴臺唱盤試聽筆記之三

當琴臺變成了蛋糕

死亡的況味

懷念群育兄和我即將完成的唱盤

曖曖內含光

黑膠唱盤的故事

超重量級琴台唱盤

恐龍級的男人

變形金剛

A Song For All Seasons

 

在經過這麼多事情過後, 當年與吳鳴兄一起規劃的琴臺的第二部開聲了. 由於我放置唱盤的台面不夠大, 所以只好希聲以對稱的方式拉動唱盤. 馬達改採國產品的直流馬達, 很有力, 要不然拉不動這重達近30KG的重轉盤. 此馬達高速轉動實雜音大了一點, 還有我的Pulley車得夠大, 所以雜音變小許多, 即使在沒音樂的時候聲音也不大聽得到. 但是由於太重了, 所以轉速必須要馬達啟動後約1~2分鐘才會穩定下來, 所以調轉速上比較比較久的時間, 我還在構思以後是不是要改用惰輪的方式來驅動. 唱臂用的是我一向推薦的Colin的長臂, Colin在軸心與外觀上做了一些修正, 好看一點, 重錘改用白鐵, 我將它一樣裝在單老師作的紫檀分離唱臂座上, 運作起來非常順暢. 可惜抗滑裝置還是沒完成, 唱頭是修好的VDH DDT2. 聲音已經讓我非常滿意了. 不過要是有抗滑就更好了. 因為我的腰閃到, 所以就麻煩Colin幫我裝起來並做一切好校正的工作, 我只在最後些微調整一下針壓而已.

唱放還是我的主力機, 朱師傅的超值唱放. 因為找不到多餘的訊號線, 所以只好暫時用一般的紅黑線, 有一點委屈了, 也因此生因少了一點點VDH慣有的豔麗, 不過已經是非常不錯聽了, 改天再幫他換一條好一點的線.

當初車這種盤時把直徑車得大一點, 這當然是有好處的, 沒想到造成在運轉時拿唱片時的不方便, 我一向不喜歡軟質的唱片墊, 而一項喜歡唱片直接放在銅製轉盤上, 可是現在不得不要裝上一片了, 我再看看有沒有厚一點的碳纖維製的, 不過要是太貴就要再想一下辦法了. 總之就慢慢來吧! 反正也已經等了那麼多年了.

這是今天是聽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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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琴臺二號運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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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琴臺二號與我的另一個由琴臺衍生的唱盤放在一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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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為多年的唱盤製作故事寫下一個里程碑, 接下來會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而誰又會知道還要經過多久呢?

它的起點是吳鳴兄與我閒聊時的一個簡單的提議, 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我相信也多半豐富過程中所有出現過的朋友的人生吧!過程中要感謝的人很多, 就如慣例, 讓我感謝上天吧!

2009年8月19日 星期三

Blue and Brown

電影海上鋼琴師(1900)裡有一段對話:

If you don't know what it is, it is jazz.

可惜我沒早一點看過這部電影, 要不然我不會為什麼是jazz而迷惑這麼久.

問我何時開始聽jazz, 其實我不知道, 因為握根本不知道自己聽的是不是jazz. 所以對我來說, 費茲傑羅歐巴桑跟水晶蓋兒小姐沒多大差別, 而哈樂黛女士與奧莉薇亞紐頓薔寶貝是一樣的, 我都聽得很高興. 那就是流行音樂. 假如那時你硬要掰潔新塔與潘越雲唱的是jazz, 我想我也不會反對.

直到有一次買了一張泥水工唱的唱片, 人家告訴我這就是jazz.

MuddyWater



吼吼! 這真有勁, 可是實在不適合常聽. 原來jazz 比較像泥水工人唱的, 那時我覺得jazz的顏色是褐色的. 套一句電影台詞:

If you don't know what jazz's color is, it is Brown.

原來費茲傑羅歐巴桑跟哈樂黛女士唱的真的不是jazz, 哈哈!

會多知道一點jazz是長大一點後看葛萊美獎與全美音樂獎頒獎, 喔! 這就是jazz喔! 唱歌會噸一下頓一下的就是jazz, 不過老實說, 這些都被我歸類在easy listening. 不過怎麼跟泥水工唱的不一樣, 而那個藍調(Blue)比較像泥水工唱的. 喔喔! 原來泥水工唱的叫Blue.

咦! Blue 不是用來開舞會時抱著女生的腰跳慢舞用的嗎? 後來我才搞清楚布魯跟布魯斯不一樣. 差一個子音天差地遠, 就像布魯樂谷跟布魯斯威利差一樣遠.

不過這時我對音樂的顏色開始有點弄不清楚了, 藍調的顏色該是褐色, 而jazz呢? 我不會講, 反正不會是太單調的顏色. jazz到底是什麼? 我還是沒能搞清楚, 即使老美每年都會頒獎給jazz藝人, 如黛安娜克雷兒或諾拉瓊絲這類美美的妹妹, 不過反正我知道一個事實, 費茲傑羅歐巴桑來到現代肯定跟獎盃無緣.

直到又有一天, 苦桑道人賣我一張唱片, 他說, 無論如何我都要聽這張唱片, 沒聽過這張的不算聽過jazz, 我心裡想, 輸人不輸陣, 反正是easy listening. 封面烏漆嘛黑! 

20071217KindofBlue

Kind of Blue. 我聽著聽著就入迷了, 從此我認定jazz的顏色是藍色的. 藍調不能叫藍調, 應該叫褐掉.

自此, 我每隔一陣子就會拿他出來聽一次. 那冷冷的藍色裡, 有著致熱的火焰, 迷離的音調裡, 把人的愁緒都勾了出來. 我不知道還有哪張唱片能用這樣的方式來敘述憂愁的. 我常常聽著聽著就忘了自己在做什麼, 每當這個時候, 我好想點一根菸, 或煙斗, 噴一口菸, 讓自己陷在往事的迷霧當中, 順口啜一口咖啡, 我要離開這個時空, 睡在過去不要醒來.

我還記得, 有一天我正在聽這張唱片, 我的一個學生拿著論文進來問我問題, 他第一句先問我這是什麼音樂, 然後問我這音樂為什麼這麼悲? 我心裡在想, 年輕人知道什麼叫悲? 又不是我這種一腳踩進棺材的老ㄡ吉桑. 我們師徒倆靜靜的把那一面聽完才開始討論論文. 後來我想那十來分鐘的音樂對他人生的影響肯定大過那篇論文.

所以我的心目中, jazz的顏色主要是Blue, 不過帶一點Brown, 以及當然的Black. 也就是3B. 這跟古典音樂裡Bach, Beethoven與Brahms並稱6B.

隨著見識多了一點, 我越來越覺得jazz's color is blue. 當你聽完柯川吹完Lush Life之後, 轉到另外一面, Trane's Slo Blue會輕訴著jazz blue.

MoreLastingThanBronze

要不然Blue Train也可以證明jazz is blue.

BlueTrain

每當我在聽jazz的時候我總是想來點什麼, 第一個先想到的通常是菸, 可惜我戒菸超過30年了, 喝茶是我經常做的, 不過不太對味. 我一直覺得應該來杯咖啡的, 可惜我對咖啡的任是跟對jazz的 認識一樣淺薄. 我是那種點西餐時附贈的咖啡, 以及7-11的罐裝咖啡都可以喝得下去的人, 反正不好喝就多加一點糖與奶就好. 就像聽jazz, 黛安娜克雷兒就很夠了, 喝咖啡, 星巴克對我來說是高級的了. 慢慢的, 我的週圍出現了一些對咖啡講究的人. 第一個是巴菲特. 他先是買魚羊的餵我, 然後再帶我去樹有風, 我很像有感覺好的咖啡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當你要展現一點時尚表像時, 星巴克我也可以接受. 不過7-11的我就是非需要咖啡因不可時才喝, 這樣的日子過了許久, 所以就像一剛開始的jazz, 咖啡對我不算是必需品.

同樣的, 直到有一天我認識一個叫做Ray的, Ray是我的學弟, N公司的台柱, 又號單車與咖啡雙達人. 我有一天到他家去, 那天我精神很不好, 所以跟他討一杯咖啡喝喝. 他見到學長對咖啡竟然產生莫名的興趣來(我總是要裝一下時尚), 馬上邀請我從音響邊移動到他的工作室, 看來重裝備一拖拉庫, 連磨豆機都看起來比我的後級重上許多, 只見他取豆, 磨豆, 壓置, 進咖啡機, 沖泡, 一杯滿是克力瑪的咖啡就這樣出現了. 這克力瑪形成比黃金還美的金黃色, 克力瑪還有不同層次與光澤, 就在我伸手要接的那一剎那, Ray突然間手一翻.

把它倒進水槽.

我一聲哀嚎. Ray要我稍安勿躁, 只見他把吸塵機拿起吸了一下磨豆機, 然後同樣的程序再泡一杯. 然後用同樣的手法再把它倒進水槽.

那天, 我等了35分鐘才喝倒一杯咖啡. Ray達人總共倒掉七杯, 第八杯我才喝到.

我終於知道, 對某些人來講, 喝一杯咖啡有多麼不容易跟慎重, 就像我非得要聽了Kind of Blue才知道What jazz I like!!

自那天後, 我比較少隨便買咖啡喝了.

接著, 我的朋友colin, 他甚至為了喝咖啡, 連烘豆機都自己設計. 那一天, 他幫我準備好所有的手沖工具, 給了我一包豆子, 教我手磨, 手沖. 我見到深邃帶琥珀色的咖啡滴進了杯子. 那一瞬間, 我的房間出現從所未有的香氣, 我順手放起了Kind Of Blue, 恍恍惚惚之下, 我似乎覺得我的手上出現了一支thiel為我手製的菸斗, 在菸味與香氣瀰漫下, 我覺得人生再也沒有事情美好過坐在我舒服的位置上, 聽著我自製的唱盤, 透過每聲道五瓦不到的單端管機, 以及我的號角喇叭, 聽著jazz, 喝著這樣的咖啡的這樣的時光.

Blue and Brown! Perfectly together.

那天起, 咖啡對我來說不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有誰說過幸福是可以輕易得到的呢?

事情弄到這樣也是很難預料的. 於是我在想jazz還能怎樣? 這時,

小傑說: 來段獨舞吧! 禿驢!

於是, 有些事就忽忽變得簡單了起來. I am confessing that I love jazz and coffee. So, simple!

有時小傑也會說: 你來吧! 我疲憊的兄弟.

於是, 他順便寄給我一段BWV992: (Capriccio On The Departure Of A Beloved Brother)。

小傑堅持不讓我看到他怎麼泡給我他的加夏咖啡的, 他保證不像Ray那麼繁複, 不過同時他也不願意表演給我看, 如colin一般. 他躲到廚房去, 不一陣子, 他端了一杯給我. 這咖啡沒有colin的濃郁香氣, 沒有Ray的深邃, 它很簡單, 就是一杯咖啡, Black, 像是無限度黑的珠玉, 在端給我的同時, 小傑把落地窗打開, 讓風進來, 政大的山邊, 風的香氣夾雜著咖啡的味道, 他拿出Huguette Dreyfus 女士彈奏的巴哈 BWV 992〈送別親愛的兄弟〉隨想曲. Ocellia Calliope.20發出的聲音, 淡淡地襯著那溫暖的氛圍, 那大鍵琴的音聲是無可匹敵的. 他說:

來吧! 這是你要的藥!

他知道那天我的身體是在極度疲憊的狀況.

偶而他也會換個泡法, 然後說:

試一下這味道, 太濃或太淡的話, 跟我說, 我給你換一杯.

那一天必定是我在談興極佳的狀況.

我終於發現, 原來咖啡不僅跟jazz很搭, 跟Bach也很搭.

.

.

.

我的生活現在有點變化, 多了一點期待. 想像著今天泡出來的咖啡不知是什麼味道呢! 而當coffee豆用完之際, 如同伊凡斯的"Someday, my Princess will come!". 我在想, Someday, my coffee will come!

後記:

其實我最近的心情並不好, 這風災弄得台灣如此, 偏偏百無一用是書生, 除了捐錢以及把工作做好, 我想不出一個家裡有兩個小小女生的近半百, 渾身是病痛的我能做什麼.

我只好多寫一些東西, 讓我的心多一個出口. "也就以為生命能周轉下去了"。

2009年8月18日 星期二

恐龍級的男人

過去裡, 我的心中天下最棒的男人大概就是區區在下我自己, 而且我把自己列為瀕臨絕種的恐龍級動物. 沒想到, 這一次遇到的這位讓我從此閉口.

我很少遇到這麼寡慾的人, 尤其當他是一個醫生, 而且看來會是一個收入可以很豐厚的牙醫. 他在花蓮大醫院做過, 也到過西部自己開業, 然後, 他決定還是到他最喜愛的花蓮鄉下, 替非常非常弱勢的族群看診, 這是一家公立醫院, 薪水不高, 福利不好, 還要自負交通費在不同的鄉下來來去去, 老實說, 我沒認識其他醫生是像他這樣的.

他謙遜得一點也沒有主宰病人, 如我多數見過的醫生, 一般的態度, 你甚至不覺得他是一位醫生, 可是當你問他有關牙齒的問題時, 他又專業得讓你敬服.

他是一個好父親, 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因為從他的女兒身上我可以看得出來, 這麼棒的女兒需要一對極佳的父母親才培育的出來, 而且缺一不可.

當然, 他是一位好丈夫. 我私下把自己跟它比一比馬上就發現不用比了, 有著那樣謙遜, 溫合的態度, 同樣用來面對他的家人, 我只能說

這是恐龍級的男人.

而且全世界剩下一個.

當然,  主人家的另一半是一位我見過最棒的英文老師, 對待孩子的耐心也真是僅見. 這是一個我見過最棒, 最合拍的家庭.

接下來的是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家是我的唱盤的第四號主人. 器材如下:

ARC LS-2 Preamp.

Accuphase Amp

Wadia CD Player

Musical Fidelity Headamp

Nirvana LP Player plus Colin 12-inch tonearm

Acapella Spe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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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在老號角玩家心中, 沒用壓縮單元的根本不能叫做號角, 所以Acapella號角喇叭一向在我心中地位不高, 當然我酸葡萄心理佔大多數因素. 不過這一對喇叭卻讓我意外, 不是號角, 可是卻有號角那種大聲不炒的輕鬆. 音樂性極佳. 即使在主人家那20坪兩房的公寓裡, 放音響的客廳可想而知不大, 而聆聽距離還不到兩公尺, 我對Acapella的成見在此消除.

目前的LP聲音還過得去, 很高興他們喜歡我的唱盤, 玩LP就需要多花時間去學會調整, 主人家的另一半還問我為何要她用AT33PTG就好, 用更好的唱頭不是會更好? 我的回答是

妳不覺得這樣已經不錯聽了嗎? 何況像謝哥騎車穿卡踏一樣, 總要摔一次跤的, 這唱頭就用到妳弄壞他再說吧! 要是半年內沒壞, 那時再換好一點的不遲.

這唱盤能在這樣的家裡服役真是它的榮幸.

我想我以後會常去花蓮. 除了看山看海之外, 還有就是去向這對夫婦學習生活與教養孩子的態度.